城市更新须守住文化根脉

2026年3月3日，《中国建设报》刊发中国工程院院士、著名建筑大师张锦秋署名文章《在城市更新中加强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》，直指当前城市更新进程中历史文化保护面临的双重困境，并提出系统性建议。该文虽非住建部直接发文，但作为权威专家在住建系统核心媒体上的发声，代表了行业高层对城市更新与文化传承关系的深刻反思，也折射出住建部在推动高质量城市更新中的政策导向。

一、“焕新”不能“毁旧”：警惕城市更新中的文化失序

张锦秋院士指出，当前城乡历史文化保护存在两大突出问题：其一是“重申报、轻管理”，许多已列入保护名录的历史街区、名镇名村因后续运营机制缺失而日渐衰败；其二是“重形式、轻内涵”，部分地方在追求“提档升级”过程中，盲目采用现代材料和仿古设计，甚至出现“拆真建假”“仿古造假”等行为，误将历史遗产视为“陈旧负担”。

这种现象背后，是对“城市更新”本质理解的偏差。真正的城市更新，不应仅是物理空间的翻新或商业价值的提升，更应是文化记忆的延续、身份认同的强化与可持续发展的推进。历史文化遗产不是城市发展的障碍，而是其独特魅力与软实力的核心来源。若忽视这一点，城市更新就可能沦为“千城一面”的复制工程，丧失地方特色与人文温度。

二、守住“三名”制度：构建系统性保护传承体系

针对上述问题，张锦秋院士强调，必须牢牢坚持“历史文化名城、名镇、名村”（简称“三名”）保护制度的核心地位。这一制度自1982年建立以来，已成为我国文化遗产保护体系的支柱。然而，在机构改革与职能调整背景下，“三名”工作的统筹协调机制面临弱化风险。

她呼吁，应在新的行政架构中明确专职部门负责“三名”工作，确保专业性与连续性。同时，要以“三名”为关键抓手，带动更广泛的城乡历史环境整体性保护。这意味着，保护不能只聚焦于“点状”遗产，而应扩展至“面域”文化生态，实现从重点保护到系统传承的跃升。

三、理论+人才：夯实中国特色保护传承根基

张锦秋院士进一步指出，当前我国在城乡历史文化保护领域仍缺乏系统化的本土理论支撑，专业人才断层问题亦不容忽视。她建议：

加强多学科交叉研究：整合建筑学、城乡规划、历史学、考古学等力量，总结中国数十年保护实践经验，吸收国际先进理念，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保护理论体系与设计方法。

强化专业人才培养：在高校教育中夯实中国传统建筑文化、哲学思想与营造智慧的根基；对在职干部和技术人员开展常态化培训，提升其历史文化素养与保护实操能力。

倡导“绣花功夫”精神：城市更新需摒弃大拆大建的粗放模式，转向精细化、渐进式、参与式的微更新，尊重历史肌理，延续空间文脉。

四、城市更新，须以文化为魂

“城市建设是百年大计，文化传承是千年事业。”张锦秋院士的这句话，道出了城市更新的根本使命。在新型城镇化深入发展的今天，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以敬畏之心对待历史遗产，以长远眼光谋划城市发展。

住建部及相关主管部门正逐步将“保护优先、合理利用、有机更新”作为城市更新的基本原则。未来，唯有在制度保障、理论创新、人才培育与公众参与等多维度协同发力，才能真正实现“在保护中发展、在发展中保护”的良性循环，让每一座城市既焕发时代活力，又保有历史灵魂。

这不仅是对城市空间的修复，更是对民族记忆的守护，对文化自信的践行。